德国再探13——海尔布隆（上）

逛完小镇，我们回到海尔布隆。几位弟兄请我们去当地的啤酒屋吃晚饭。到了德国，自然少不了尝尝德国啤酒。只可惜对我这个不懂酒的人来说，喝来喝去味道似乎都差不多，多少有点暴殄天物了。

大家围坐在一起，边吃边聊。其中一位年轻弟兄的经历，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他刚到德国留学的时候，生活十分艰难。为了维持学业和生活开销，他一边读书，一边打两份工，每个星期都在为下个星期的生活费奔波，日子过得非常辛苦。

后来，他的太太信了主，便把他带到了教会。

他说，第一次走进教会，就感受到一种特别的温暖。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漂泊久了，忽然有一群人关心你，身边又响起熟悉的语言，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家。原本一直紧绷着的心，也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安歇的地方。

可是，当时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：星期天他必须去餐馆打工，因此没有办法参加主日崇拜。

有一次，牧师邀请他来参加主日聚会。他很无奈地说：

“我星期天要上班，实在没有办法参加。”

牧师对他说：

“你们要先求神的国和神的义，这些东西都要加给你们了。”

当时的他，其实并不太明白这句话。生活的压力就实实在在摆在眼前，每个星期的房租、学费和生活费都要靠自己挣出来。对那时的他来说，最现实的问题不是别的，而是下个星期的钱从哪里来。

虽然如此，他心里还是作了一个决定：要另外找一份工作，让自己星期天能够陪太太一起去教会。

于是有一个星期天，他特意向老板请了假，陪太太来到教会。

没想到，就在那天聚会结束之后，一位弟兄听说了他的情况，主动找到他，对他说：

“我们工厂这边正好有一个工作机会，而且星期天不用上班。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？”

更让他意外的是，那份工作的薪资待遇，竟然比他原来同时打两份工赚得还要多。

就这样，他顺利换了工作，也终于可以稳定地参加主日崇拜。

从那以后，他在教会里一点一点成长，与神的关系越来越亲近，也渐渐开始参与服事。如今，他已经成为当地团契的重要同工之一，还开始进修神学，寻求神在未来更深的带领。

回头再看这一路，他说，自己后来才真正明白，当年牧师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当他愿意跨出第一步，把神的事情放在前面时，却发现神早已经为他有所预备，甚至超过他所求所想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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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白天，团契的一位学生同工带着我们去逛海尔布隆老城。

走进条顿骑士团大教堂（Deutschordensmünster）。最吸引我的是教堂内部那一抹特别的粉红色。粉红色的墙面衬着深色的哥特式肋架拱顶，再加上两侧和圣坛后方色彩斑斓的彩绘玻璃，整个空间既古老又有一种出人意料的轻盈感。很难想象，这座始建于13世纪、曾经历巴洛克改造，又在二战中严重毁损的教堂，如今会呈现出这样明亮而温柔的色调。

教堂旁边就是昔日条顿骑士团的驻地，如今这座中世纪大院已经变成了海尔布隆的城市博物馆。条顿骑士团是中世纪欧洲著名的三大骑士修会之一，诞生于12世纪末的十字军东征时期。骑士们身穿绣有黑色十字的白色斗篷，最初的使命是在圣地照顾和保护朝圣者，后来却逐渐发展成一支强大的军事和宗教力量，并在波罗的海沿岸建立了自己的骑士团国家。随着时代变迁，他们的刀剑早已成为历史，不过骑士团本身并没有消失，今天仍以天主教修会的形式存在。

从教堂往北走，没几分钟便是市政厅广场，最吸引眼球的是市政厅（Rathaus）正面的那座天文艺术钟。这座16世纪的机械钟不只是报时，还显示月相、日期、星期和黄道十二宫。最有趣的是它还有一只机械公鸡——2003年时因为故障，叫得停不下来，最后只好把它暂时关掉。几百年前的机械师大概不会想到，他们精心制造的报时公鸡，几百年后竟然会因为“太敬业”而给维修人员添这么大的麻烦。

市政厅广场上的另一位“明星”是罗伯特·迈尔（Robert Mayer）。他可不是普通的城市名人，而是出生于海尔布隆的医生和自然科学家。我们中学物理课上学过的热力学第一定律，正是由迈尔、焦耳等科学家在19世纪共同奠定的基础。1845年，迈尔进一步系统阐述了能量守恒的思想：能量不会凭空产生，也不会凭空消失，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。

没想到，课本上那个鼎鼎大名的物理定律，我们竟然就在海尔布隆市政广场上，找到了它的“奠基者”之一。

晚上姐妹们的聚会结束，我们走出旅馆，没想到天色还亮着，旅馆旁边正好是海尔布隆的灯光节 Lichterfest，于是大家索性一起过去凑热闹。等天渐渐暗下来，树林被红红绿绿的灯光照亮，音乐响起，人也越来越多，露天桌椅几乎坐得满满当当。最抢眼的是小屋顶上趴着一只硕大的黄色鸭子，下面“LICHTERFEST”几个大字亮得耀眼。我们几个也混在人群里，跟着音乐和灯光一起热闹了一回，只有牧师还沉浸在他的手机短信里，久久不能自拔。

灯光节旁边矗立着一座高高的石塔，这就是海尔布隆的 Bollwerksturm（堡垒塔）。它是中世纪海尔布隆城墙防御体系留下来的遗迹，厚重的石墙、狭小的窗口和塔顶的垛口，至今还保留着几分当年军事堡垒的模样。随着城市不断扩张，昔日的城墙和防御工事大多已经消失，这座孤零零的塔却留了下来。夜色中，古老的石塔被灯光照亮，一弯新月正好挂在旁边；而几步之外，灯光节上音乐震耳、人声鼎沸。几百年前守卫城市的堡垒，如今静静看着脚下的人们喝酒聊天、享受夏夜，倒也算是见证了海尔布隆从过去到今天的变迁。